
脆弱的富豪
杨拒绝别人给他贴上类似“垄断圈地”、“地产黑幕”甚至为富不仁的标签。但财富积累起来的巨大声望并没有让杨变得坚不可摧,他不止一次地在碧桂园高层会议中苦恼地坦言自己被无数不切实的流言击中,成为受伤害者。这位地产大亨在北京和广州分别雇佣了两个超级律师团,帮助他规避那些可能存在风险和黑幕的交易。“我们只买那些手续和程序合法的地,你可以看到多少官员因为地产腐败而下台,哪一个和碧桂园有关系?”碧桂园执行董事、营销总经理杨永潮对《环球企业家》说。
在寥寥无几的几次媒体露面中,这位“脆弱的富人”始终强调自己的公司在竞争性的市场中一直是规范运营——“我不搞商业贿赂。”他说;而且声称碧桂园还起着平抑非理性房价的正作用——“我刚到广州时,他们骂我是‘价格屠夫’。”他说。在漫长的创业生涯中,杨的战略始终没有发生过变化:便宜买下那些风景绝佳但是并未人看好的郊区土地,快速开发,以低于对手2000元的售价毫不留情地放量供应,让资金快速回笼,并逼迫对手无法与之竞争。
杨的身上洋溢着资深政治家式的乐观情绪,即使处在暴风骤雨般的批评当中——人们把他当作“圈地者”、营私舞弊的托拉斯以及老谋深算的生意人,但他依然对那些正待大兴土木的工地兴致盎然。他的胃口依然惊人——在刚刚过去的一年,他的账面土地储备已达4500万平方米,遍布广东、天津、重庆、湖南、湖北、安徽、内蒙古等多个省市自治区,基本上位于三线中小城市。当媒体批评他所储备的土地可以开发27年时,他不以为然,“那是拿以前很多年平均每年的开发量去比较,其实碧桂园上市后发展很快,很快就开发完了。”他说。
零地价、未走招拍挂程序等负面新闻也在困扰着碧桂园。一些观察人士怀疑这家超级地产公司在招挂拍、限制屯地、禁建别墅等一系列政策中曾想方设法、巧妙地逐一规避。瑞银集团(UBS)报告称,碧桂园所得土地之最低成本每平方米只有25元,照此计算,其拿地成本每亩不到2万元——人们很容易将此与生意场上最阴暗龌龊的交易相联系。“我们拿地的协议有两个律师事务所看过,一个是香港的,一个是内地的,都是最好的,他们都认为没有问题。”杨反驳说。
杨国强也曾经私下抱怨,自己太为声名所累,过多地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压力。事实上,这家公司对所有的负面新闻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它有专门的媒体监测部门,杨要求下面的人要将所有的负面报道即时报告给所有执行高管,即使深夜也不例外。在媒体负面新闻频出的时候,他一度曾派专人前往北京进行公关活动。
这些不利因素都不能让杨伤筋动骨,或许唯一能让其坐卧不安的则是政府的调控政策。1月7日,国务院发布《关于促进节约集约用地的通知》,重点打击以土地闲置为特征或分批开发等方式变相囤积土地的行为。其中规定,政府将对开发商从政府手中购买的、闲置未用的土地进行征税乃至重新收缴。此外,还明确对于违规提供贷款和核准融资的金融机构“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限制囤地企业的市场融资,从资金链上打击其囤地行为。而这或许仅仅是一轮新调控风暴的开始。
拥有4500万平方米土地储备的碧桂园显然首当其冲。在这一从紧的调控期内,碧桂园还能否继续刺激起足够的市场购买力?另外,由于政府决意给房地产市场降温,在此压力下,国内银行普遍慎贷,而房地产开发商不得不寻求其他渠道,以越来越高的利息筹集资金,去购买越来越贵的土地。去年11月,由于原定收益率低于投资者预期,碧桂园被迫放弃了拟议中的10多亿美元境外债券的发行。毫无疑问,碧桂园的现金流也将受到巨大考验。“调控对市场肯定有影响,再很猛地去扩张,风险也是很大的。少做一点,风险也小一点。”杨国强承认。
一切还是未知数。但杨国强对好东西的嗅觉依然敏锐,他有理由保持乐观。而对于大多数地产商而言,他们怕是很难望其项背。这家公司拥有一连串不可思议的数字,即使与万科这样的行业标杆公司相比也毫不逊色,它运转得依然像一台被擦拭得油光发亮的机器——碧桂园只有相当于万科一半的年销售额,利润却与之相当;土地成本占平均售价的比例一直维持在7%-8%左右,而行业平均水平则为30%;碧桂园一般项目的概念设计1天即可完成,多数项目可以在获得土地使用权后几天内开工;从拿地到预售平均7个月,从预售到结算约8-10个月;其销售价格往往是周围可比项目一半的价格,其产品的年度平均积存率则保持在2.5%以下。